Archive for October, 2008

不记得有多久了。今天晚上是个没有工作的夜晚。

拿到了赴日的签证,虽然还是有点茫然。

一个人在书房,听着winmap上的电台,QQ聊天,看杂志(不是专业书)。不思考学术问题,不去想那些没有解决的难题。

很开心,似乎身体也轻松起来。

晚饭时候接到老师的电话,嘘寒问暖,很感动。收到朋友长长的EMAIL,人类总是互相鼓励和温暖,让我觉得人间的美好。

真的想让时间过慢一点。

王泛森

院士 /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这个题目我非常喜欢,因为这个题目,对大家多少都有实际的帮助。如果下次我必须再登台演讲,我觉得这个题目还可以再发挥一两次。我是台大历史研究所毕业 的,所以我的硕士是在台大历史研究所,我的博士是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取得的。我想在座的各位有硕士、有博士,因此我以这两个阶段为主,把我的经验呈现给各 位。

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位有成就的学者,我也必须跟各位坦白,我为了要来做这场演讲,在所里碰到刚从美国读完博士回来的同事,因为他们刚离开博士生的阶段,比较 有一些自己较独特的想法,我就问他:「如果你讲这个问题,准备要贡献什么?」结合了他们的意见,共同酝酿了今天的演讲内容,因此这里面不全是我一个人的观 点。虽然我的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都出版了,但不表示我就是一个成功的研究生,因为我也总还有其它方面仍是懵懵懂懂。我的硕士论文是二十年前时报出版公司出 版的,我的博士论文是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的。你说有特别好吗?我不敢乱说。我今天只是综合一些经验,提供大家参考。

一、研究生与大学生的区别

首先跟大家说明一下研究生和大学生的区别。大学生基本上是来接受学问、接受知识的,然而不管是对于硕士时期或是博士时期的研究而言,都应该准备要开始制造 新的知识,我们在美国得到博士学位时都会领到看不懂的毕业证书,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我问了一位懂拉丁文的人,上面的内容为何?他告诉我:「里头写的是恭 喜你对人类的知识有所创新,因此授予你这个学位。」在中国原本并没有博硕士的学历,但是在西方他们原来的用意是,恭贺你已经对人类普遍的知识有所创新,这 个创新或大或小,都是对于普遍的知识有所贡献。这个创新不会因为你做本土与否而有所不同,所以第一个我们必须要很用心、很深刻的思考,大学生和研究生是不 同的。

(一)选择自己的问题取向,学会创新

你一旦是研究生,你就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不只是要完全乐在其中,更要从而接受各种有趣的知识,进入制造知识的阶段,也就是说你的论文应该有所创新。由接 受知识到创造知识,是身为一个研究生最大的特色,不仅如此,还要体认自己不再是个容器,等着老师把某些东西倒在茶杯里,而是要开始逐步发展和开发自己。做 为研究生不再是对于各种新奇的课照单全收,而是要重视问题取向的安排,就是在硕士或博士的阶段里面,所有的精力、所有修课以及读的书里面都应该要有一个关 注的焦点,而不能像大学那般漫无目标。大学生时代是因为你要尽量开创自己接受任何东西,但是到了硕士生和博士生,有一个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完成论文,那篇 论文是你个人所有武功的总集合,所以这时候必须要有个问题取向的学习。

(二)尝试跨领域研究,主动学习

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跨越一个重要的领域,将决定你未来的成败。我也在台大和清华教了十几年的课,我常常跟学生讲,选对一个领域和选对一个问题是成败的关 键,而你自己本身必须是带着问题来探究无限的学问世界,因为你不再像大学时代一样泛滥无所归。所以这段时间内,必须选定一个有兴趣与关注的主题为出发点, 来探究这些知识,产生有机的循环。由于你是自发性的对这个问题产生好奇和兴趣,所以你的态度和大学部的学生是截然不同的,你慢慢从被动的接受者变成是一个 主动的探索者,并学会悠游在这学术的领域。

我举一个例子,我们的中央研究院院长李远哲先生,得了诺贝尔奖。他曾经在中研院的周报写过几篇文章,在他的言论集里面,或许各位也可以看到,他反复提到他 的故事。他是因为读了一个叫做马亨教授的教科书而去美国柏克莱大学念书,去了以后才发现,这个老师只给他一张支票,跟他说你要花钱你尽量用,但是从来不教 他任何东西。可是隔壁那个教授,老师教很多,而且每天学生都是跟着老师学习。他有一次就跟那个老师抱怨:「那你为什么不教我点东西呢?」那个老师就说: 「如果我知道结果,那我要你来这边念书做什么?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要我们共同探索一个问题、一个未知的领域。」他说其实这两种教法都有用处,但是他自 己从这个什么都不教他,永远碰到他只问他「有没有什么新发现」的老师身上,得到很大的成长。所以这两方面都各自蕴含深层的道理,没有所谓的好坏,但是最好 的方式就是将这两个方式结合起来。我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呢?就是强调在这个阶段,学习是一种「self-help 」,并且是在老师的引导下学习「self-help」,而不能再像大学时代般,都是纯粹用听的,这个阶段的学习要基于对研究问题的好奇和兴趣,要带着一颗 热忱的心来探索这个领域。

然而研究生另外一个重要的阶段就是 Learn how to learn ,不只是学习而已,而是学习如何学习,不再是要去买一件很漂亮的衣服,而是要学习拿起那一根针,学会绣出一件漂亮的衣服,慢慢学习把目标放在一个标准上, 而这一个标准就是你将来要完成硕士或博士论文。如果你到西方一流的大学去读书,你会觉得我这一篇论文可能要和全世界做同一件问题的人相比较。我想即使在台 湾也应该要有这样的心情,你的标准不能单单只是放在旁边几个人而已,而应该是要放在领域的普遍人里面。你这篇文章要有新的东西,才算达到的标准,也才符合 到我们刚刚讲到那张拉丁文的博士证书上面所讲的,有所贡献与创新。

二、一个老师怎么训练研究生

第二个,身为老师你要怎么训练研究生。我认为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的训练,哪怕是自然科学的训练,到研究生阶段应该更像师徒制,所以来自个人和老师、个人和 同侪间密切的互动和学习是非常重要的,跟大学部坐在那边单纯听课,听完就走人是不一样的,相较之下你的生活应该要和你所追求的知识与解答相结合,并且你往 后的生活应该或多或少都和这个探索有相关。

(一)善用与老师的伙伴关系,不断 Research

我常说英文 research 这个字非常有意义, search 是寻找,而 research 是再寻找,所以每个人都要 research ,不断的一遍一遍再寻找,并进而使你的生活和学习成为一体。中国近代兵学大师蒋百里在他的兵学书中曾说:「生活条件要跟战斗条件一致,近代欧洲凡生活与战 斗条件一致者强,凡生活与战斗条件不一致者弱。」我就是藉由这个来说明研究生的生活,你的生活条件与你的战斗条件要一致,你的生活是跟着老师与同学共同成 长的,当中你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带给你无限的启发。

回想当时我在美国念书的研究生生活,只要随便在楼梯口碰到任何一个人,他都有办法帮忙解答你语言上的困难,不管是英文、拉丁文、德文、希腊文 …… 等。所以能帮助解决问题的不单只是你的老师,还包括所有同学以及学习团体。你的学习是跟生活合在一起的。当我看到有学生呈现被动或是懈怠的时候,我就会用 毛泽东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来跟他讲:「作研究生不是请客吃饭。」

(二)藉由大量阅读和老师提点,进入研究领域

怎样进入一个领域最好,我个人觉得只有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让他不停的念书、不停的报告,这是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最快,又最方便的方法,到最后不知不觉学 生就会知道这个领域有些什么,我们在不停念书的时候常常可能会沉溺在细节里不能自拔,进而失去全景,导致见树不见林,或是被那几句英文困住,而忘记全局在 讲什么。藉由学生的报告,老师可以讲述或是厘清其中的精华内容,经由老师几句提点,就会慢慢打通任督二脉,逐渐发展一种自发学习的能力,同时也知道碰到问 题可以看哪些东西。就像是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我修过一些我完全没有背景知识的国家的历史,所以我就不停的念书、不停的逼着自己吸收,而老师也只是不停的 开书目,运用这样的方式慢慢训练,有一天我不再研究它时,我发现自己仍然有自我生产及蓄发的能力,因为我知道这个学问大概是什么样的轮廓,碰到问题也有能 力可以去查询相关的资料。所以努力让自己的学习产生自发的延展性是很重要的。

(三)循序渐进地练习论文写作

到了硕士或博士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完成一篇学位论文,而不管是硕士或博士论文,其规模都远比你从小学以来所受的教育、所要写的东西都还要长得多,虽然我不 知道教育方面的论文情况是如何,但是史学的论文都要写二、三十万字,不然就是十几二十万字。写这么大的一个篇幅,如何才能有条不紊、条理清楚,并把整体架 构组织得通畅可读?首先,必须要从一千字、五千字、一万字循序渐进的训练,先从少的慢慢写成多的,而且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训练到可以从一万字写到十万字。这 么大规模的论文谁都写得出来,问题是写得好不好,因为这么大规模的写作,有这么许多的脚注,还要注意首尾相映,使论述一体成型,而不是散落一地的铜钱;是 一间大礼堂,而不是一间小小分割的阁楼。为了完成一个大的、完整的、有机的架构模型,必须要从小规模的篇幅慢慢练习,这是一个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受计算机的影响,我发现很多学生写文章能力都大幅下降。写论文时很重要的一点是,文笔一定要清楚,不要花俏、不必漂亮,「清楚」是最高指导原则,经过 慢慢练习会使你的文笔跟思考产生一致的连贯性。我常跟学生讲不必写的花俏,不必展现你散文的才能,因为这是学术论文,所以关键在于要写得非常清楚,如果有 好的文笔当然更棒,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文彩像个人的生命一样,英文叫 style , style 本身就像个人一样带有一点点天生。因此最重要的还是把内容陈述清楚,从一万字到最后十万字的东西,都要架构井然、论述清楚、文笔清晰。

我在念书的时候,有一位欧洲史、英国史的大师 Lawrence Stone ,他目前已经过世了,曾经有一本书访问十位最了不起的史学家,我记得他在访问中说了一句非常吸引人注意的话,他说他英文文笔相当好,所以他一辈子没有被退 过稿。因此文笔清楚或是文笔好,对于将来文章可被接受的程度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内容非常重要,有好的表达工具更是具有加分的作用,但是这里不是讲究漂亮的 style ,而是论述清楚。

三、研究生如何训练自己

(一)尝试接受挑战,勇于克服

研究生如何训练自己?就是每天、每周或每个月给自己一个挑战,要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自己一个挑战,挑战一个你做不到的东西,你不一定要求自己每次都能顺利克 服那个挑战,但是要努力去尝试。我在我求学的生涯中,碰到太多聪明但却一无所成的人,因为他们很容易困在自己的障碍里面,举例来说,我在普林斯顿大学碰到 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就是没办法克服他给自己的挑战,他就总是东看西看,虽然我也有这个毛病,可是我会定期给我自己一个挑战,例如:我会告诉自己,在某一个 期限内,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三行字改掉,或是这个礼拜一定要把这篇草稿写完,虽然我仍然常常写不完,但是有这个挑战跟没这个挑战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挑战三 次总会完成一次,完成一次就够了,就足以表示克服了自己,如果觉得每一个礼拜的挑战,可行性太低,可以把时间延长为一个月的挑战,去挑战原来的你,不一定 能做到的事情。不过也要切记,硕士生是刚开始进入这一个领域的新手,如果一开始问题太小,或是问题大到不能控制,都会造成以后研究的困难。

(二)论文的写作是个训练过程,不能苛求完成精典之作

各位要记得我以前的老师所说的一句话:「硕士跟博士是一个训练的过程,硕士跟博士不是写经典之作的过程。」我看过很多人,包括我的亲戚朋友们,他之所以没 有办法好好的完成硕士论文,或是博士论文,就是因为他把它当成在写经典之作的过程,虽然事实上,很多人一生最好的作品就是硕士论文或博士论文,因为之后的 时间很难再有三年或六年的时间,沉浸在一个主题里反复的耕耘,当你做教授的时候,像我今天被行政缠身,你不再有充裕的时间好好探究一个问题,尤其做教授还 要指导学生、上课,因此非常的忙碌,所以他一生最集中又精华的时间,当然就是他写博士、或是硕士论文的时候,而那一本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也就一点都 不奇怪了。

不一定要刻意强求,要有这是一个训练过程的信念,应该清楚知道从哪里开始,也要知道从哪里放手,不要无限的追下去。当然我不是否认这个过程的重要性,只是 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把论文的完成当成一个目标,不要成为是一种的心理障碍或是心理负担。这方面有太多的例子了,我在普林斯顿大学念书的时候,那边旧书摊有 一位非常博学多文的旧书店老板,我常常赞叹的对他说:「你为什么不要在大学做教授。」他说:「因为那篇博士论文没有写完。」原因在于他把那个博士论文当成 要写一本经典,那当然永远写不完。如果真能写成经典那是最好,就像美丽新境界那部电影的男主角 John Nash 一样,一生最大的贡献就是博士那二十几页的论文,不过切记不要把那个当作是目标,因为那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应该要坚定的告诉自己,所要完成的是一份结构严 谨、论述清楚与言之有物的论文,不要一开始就期待它是经典之作。如果你期待它是经典之作,你可能会变成我所看到的那位旧书摊的老板,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有 那么多学问,是因为那时候我在找一本书,但它并没有在旧书店里面,不过他告诉我:「还有很多本都跟他不相上下。」后来我对那个领域稍稍懂了之后,证明确实 如他所建议的那般。一个旧书店的老板精熟每一本书,可是他就是永远无法完成,他梦幻般的学位论文,因为他不知道要在哪里放手,这一切都只成为空谈。

(三)论文的正式写作

1. 学习有所取舍

到了写论文的时候,要能取也要能舍,因为现在信息爆炸,可以看的书太多,所以一定要建构一个属于自己的知识树,首先,要有一棵自己的知识树,才能在那棵树 挂相关的东西,但千万不要不断的挂不相关的东西,而且要慢慢的舍掉一些挂不上去的东西,再随着你的问题跟关心的领域,让这棵知识树有主干和枝叶。然而这棵 知识树要如何形成?第一步你必须对所关心的领域中,有用的书籍或是数据非常熟悉。

2. 形成你的知识树

我昨天还请教林毓生院士,他今年已经七十几岁了,我告诉他我今天要来作演讲,就问他:「你如果讲这个题目你要怎么讲?」他说:「只有一点,就是那重要的 五、六本书要读好几遍。」因为林毓生先生是海耶克,还有几位近代思想大师在芝加哥大学的学生,他们受的训练中很重要的一部份是精读原典。这句话很有道理, 虽然你不可能只读那几本重要的书,但是那五、六本书将逐渐形成你知识树的主干,此后的东西要挂在上面,都可以参照这一个架构,然后把不相干的东西暂放一 边。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你不可能读遍天下所有的好书,所以要学习取舍,了解自己无法看遍所有有兴趣的书,而且一但看遍所有有兴趣的书,很可能就会落得普 林斯顿街上的那位旧书店的老板一般,因为阅读太多不是自己所关心的领域的知识,它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地的散钱。

3. 掌握工具

在这个阶段一定要掌握语文与合适的工具。要有一个外语可以非常流畅的阅读,要有另外一个语文至少可以看得懂文章的标题,能学更多当然更好,但是至少要有一 个语文,不管是英文、日文、法文 … 等,一定要有一个语文能够非常流畅的阅读相关书籍,这是起码的前提。一旦这个工具没有了,你的视野就会因此大受限制,因为语文就如同是一扇天窗,没有这个 天窗你这房间就封闭住了。为什么你要看得懂标题?因为这样才不会有重要的文章而你不知道,如果你连标题都看不懂,你就不知道如何找人来帮你或是自己查相关 的数据。其它的工具,不管是统计或是其它的任何工具,你也一定要多掌握,因为你将来没有时间再把这样的工具学会。

4. 突破学科间的界线

应该要把跨学科的学习当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跨学科涉及到的东西必须要对你这棵知识树有帮助,要学会到别的领域稍微偷打几枪,到别的领域去摄取一些概 念,对于本身关心的问题产生另一种不同的启发,可是不要泛滥无所归。为什么要去偷打那几枪?近几十年来,人们发现不管是科学或人文,最有创新的部份是发生 在学科交会的地方。为什么会如此?因为我们现在的所有学科大部分都在西方十九世纪形成的,而中国再把它转借过来。十九世纪形成这些知识学科的划分的时候, 很多都带有那个时代的思想跟学术背景,比如说,中研院的李院长的专长就是物理化学,他之所以得诺贝尔奖就是他在物理和化学的交界处做工作。像诺贝尔经济 奖,这二十年来所颁的奖,如果在传统的经济学奖来看就是旁门走道,古典经济学岂会有这些东西,甚至心理学家也得诺贝尔经济奖,连 John Nash 这位数学家也得诺贝尔经济奖,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在学科的交界上,学科跟学科、平台跟平台的交界之处有所突破。在平台本身、在学科原本最核心的地方已经 search 太多次了,因此不一定能有很大的创新,所以为什么跨领域学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常常一篇硕士论文或博士论文最重要、最关键的,是那一个统摄性的重要概念,而通常你在本学科里面抓不到,是因为你已经泡在这个学科里面太久了,你已经拿着 手电筒在这个小仓库里面照来照去照太久了,而忘了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更好解释你这些材料的现象,不过这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John Nash 这一位数学家为什么会得诺贝尔数学奖?为什么他在赛局理论的博士论文,会在数十年之后得诺贝尔经济奖?因为他在大学时代上经济学导论的课,所以他认为数学 可以用在经济方面来思考,而这个东西在一开始,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用处。他是在数学和经济学的知识交界之处做突破。有时候在经济学这一个部分没有大 关系,在数学的这一个部分也没有大关系,不过两个加在一起,火花就会蹦出来。

5. 论文题目要有延展性

对一个硕士生或博士生来说,如果选错了题目,就是失败,题目选对了,还有百分之七十胜利的机会。这个问题值得研一、博一的学生好好思考。你的第一年其实就 是要花在这上面,你要不断的跟老师商量寻找一个有意义、有延展性的问题,而且不要太难。我在国科会当过人文处长,当我离开的时候,每次就有七千件申请案, 就有一万四千个袋子,就要送给一万四千个教授审查。我当然不可能看那么多,可是我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看申诉。有些申诉者认为:「我的研究计划很好,我 的著作很好,所以我来申诉。」申诉通过的大概只有百分之十,那么我的责任就是在百分之九十未通过的案子正式判决前,再拿来看一看。有几个印象最深常常被拿 出来讨论的,就是这个题目不必再做了、这个题目本身没有发展性,所以使我更加确认选对一个有意义、有延展性、可控制、可以经营的题目是非常重要的。

我的学生常常选非常难的题目,我说你千万不要这样,因为没有人会仔细去看你研究的困难度,对于难的题目你要花更多的时间阅读史料,才能得到一点点东西;要挤很多东西,才能筛选出一点点内容,所以你最好选择一个难易适中的题目。

我写过好几本书,我认为我对每一本书的花的心力都是一样,虽然我写任何东西我都不满意,但是在过程中我都绞尽脑汁希望把他写好。目前为止很多人认为我最好 的书,是我二十几岁刚到史语所那一年所写的那本书。我在那本书花的时间并不长,那本书的大部分的稿子,是我和许添明老师同时在当兵的军营里面写的,而且还 是用我以前旧的笔记写的。大陆这些年有许多出版社,反复要求出版我以前的书,尤其是这一本,我说:「不行。」因为我用的是我以前的读书笔记,我怕引文有错 字,因为在军队营区里面随时都要出操、随时就要集合,手边又没有书,怎么可能好好的去核对呢?而如果要我重新校正一遍,又因为引用太多书,实在没有力气校 正。

为什么举这个例子呢?我后来想一想,那本书之所以比较好,可能是因为那个题目可延展性大,那个题目波澜起伏的可能性大。很多人都认为,我最好的书应该是剑 桥大学出的那一本,不过我认为我最好的书一定是用中文写的,因为这个语文我能掌握,英文我没办法掌握得出神入化。读、写任何语文一定要练习到你能带着三分 随意,那时候你才可以说对于这一个语文完全理解与精熟,如果你还无法达到三分的随意,就表示你还在摸索。

回到我刚刚讲的,其实每一本书、每一篇论文我都很想把它写好。但是有些东西没办法写好,为什么?因为一开始选择的题目不够好。因此唯有选定题目以后,你的 所有训练跟努力才有价值。我在这里建议大家,选题的工作要尽早做,所选的题目所要处理的材料最好要集中,不要太分散,因为硕士生可能只有三年、博士生可能 只有五年,如果你的材料太不集中,读书或看数据可能就要花掉你大部分的时间,让你没有余力思考。而且这个题目要适合你的性向,如果你不会统计学或讨厌数 字,但却选了一个全都要靠统计的论文,那是不可能做得好。

6. 养成遵照学术格式的写作习惯

另一个最基本的训练,就是平时不管你写一万字、三万字、五万字都要养成遵照学术规范的习惯,要让他自然天成,就是说你论文的脚注、格式,在一开始进入研究 生的阶段就要培养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部份,如果这个习惯没有养成,人家就会觉得这个论文不严谨,之后修改也要花很多时间,因为你的论文规模很大,可能几百 页,如果一开始弄错了,后来再重头改到尾,一定很耗时费力,因此要在一开始就养成习惯,因为我们是在写论文而不是在写散文,哪一个逗点应该在哪里、哪一个 书名号该在哪里、哪一个地方要用引号、哪一个要什么标点符号,都有一定的规定,用中文写还好,用英文有一大堆简称。在1960 年代台湾知识还很封闭的时候,有一个人从美国回来就说:「美国有个不得了的情形,因为有一个人非常不得了。」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得了,他说:「因为这个人的 作品到处被引用。」他的名字就叫ibid 。所谓 ibid 就是同前作者,这个字是从拉丁文发展出来的,拉丁文有一大堆简称,像 et. al. 就是两人共同编的。英文有一本 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 就是专门说明这一些写作规范。各位要尽早学会中英文的写作规范,慢慢练习,最后随性下笔,就能写出符合规范的文章。

7. 善用图书馆

图书馆应该是研究生阶段最重要的地方,不必读每一本书,可是要知道有哪些书。我记得我做学生时,新进的书都会放在图书馆的墙上,而身为学生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要把书名看一看。在某些程度上知道书皮就够了,但是这仍和打计算机是不一样的,你要实际上熟悉一下那本书,摸一下,看一眼目录。我知道现在从计算机就 可以查到书名,可是我还是非常珍惜这种定期去 browse 新到的书的感觉,或去看看相关领域的书长成什么样子。中研院有一位院士是哈佛大学信息教授,他告诉我他在创造力最高峰的时候,每个礼拜都到他们信息系图书 室里,翻阅重要的信息期刊。所以图书馆应该是身为研究生的人们,最熟悉的地方。不过切记不重要的不要花时间去看,你们生活在信息泛滥的时代,跟我生长在信 息贫乏的时代是不同的,所以生长在这一个时代的你,要能有所取舍。我常常看我的学生引用一些三流的论文,却引得津津有味,我都替他感到难过,因为我强调要 读有用、有价值的东西。

8. 留下时间,精致思考

还要记得给自己保留一些思考的时间。一篇论文能不能出神入化、能不能引人入胜,很重要的是在现象之上作概念性的思考,但我不是说一定要走理论的路线,而是提醒大家要在一般的层次再提升两三步,
conceptualize 你所看到的东西。真切去了解,你所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整体意义是什么?整体的轮廓是什么?千万不要被枝节淹没,虽然枝节是你最重要的开始,但是你一天总也 要留一些时间好好思考、慢慢沉淀。 conceptualize 是一种非常难教的东西,我记得我念书时,有位老师信誓旦旦说要开一门课,教学生如何 conceptualize ,可是从来都没开成,因为这非常难教。我要提醒的是,在被很多材料和枝节淹没的时候,要适时跳出来想一想,所看到的东西有哪些意义?这个意义有没有广泛连 结到更大层面的知识价值。

傅斯年先生来到台湾以后,同时担任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的所长及台大的校长。台大有个傅钟每小时钟声有二十一响、敲二十一次。以前有一个人,写了一本 书叫《钟声二十一响》,当时很轰动。他当时对这二十一响解释是说:因为台大的学生都很好,所以二十一响是欢迎国家元首二十一响的礼炮。不久前我发现台大在 每一个重要的古迹下面竖一个铜牌,我仔细看看傅钟下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傅斯年当台大校长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人一天只有二十一个小时,另外三 小时是要思考的。」所以才叫二十一响。我觉得这句话大有道理,可是我觉得三小时可能太多,因为研究生是非常忙的,但至少每天要留个三十分钟、一小时思考, 想一想你看到了什么?学习跳到比你所看到的东西更高一点的层次去思考。

9. 找到学习的楷模

我刚到美国念书的时候,每次写报告头皮就重的不得了,因为我们的英文报告三、四十页,一个学期有四门课的话就有一百六十页,可是你连脚注都要从头学习。后 来我找到一个好办法,就是我每次要写的时候,把一篇我最喜欢的论文放在旁边,虽然他写的题目跟我写的都没关系,不过我每次都看他如何写,看看他的注脚、读 几行,然后我就开始写。就像最有名的男高音 Pavarotti 唱歌剧的时候都会捏着一条手帕,因为他说:「上舞台就像下地狱,太紧张了。」他为了克服紧张,他有习惯性的动作,就是捏着白手帕。我想当年那一篇论文抽印 本就像是我的白手帕一样,能让我开始好好写这篇报告,我学习它里面如何思考、如何构思、如何照顾全体、如何用英文作脚注。好好的把一位大师的作品读完,开 始模仿和学习他,是入门最好的方法,逐步的,你也开始写出自己的东西。我也常常鼓励我的学生,出国半年或是一年到国外看看。像现在国科会有各式各样的机 会,可以增长眼界,可以知道现在的餐馆正在卖些什么菜,回来后自己要作菜也才知道要如何着手。

四、用两条腿走路,练习培养自己的兴趣

最后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我们的人生是两只脚,我们不是靠一只脚走路。做研究生的时代,固然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探索你所要探索的那些问题, 可是那只是你的一只脚,另外还有一只脚是要学习培养一、两种兴趣。很多人后来会发现他的右脚特别肥重(包括我自己在内),也就是因为忘了培养左脚。很多很 有名的大学者最后都陷入极度的精神困扰之中,就是因为他只是培养他的右脚,他忘了培养他的左脚,他忘了人生用两只脚走路,他少了一个小小的兴趣或嗜好,用 来好好的调解或是排遣自己。

去年夏天,香港《亚洲周刊》要访问我,我说:「我不想接受访问,我不是重要的人。」可是后来他们还是把一个简单的对话刊出来了,里面我只记得讲了一段话:做一个研究生或一个学者,有两个感觉最重要

责任感与罪恶感。你一定要有很大的责任感,去写出好的东西,如果责任感还不够强,还要有一个罪恶感,你会觉得如果今天没有好好做几个小时的工作的话,会有 很大的罪恶感。除非是了不得的天才,不然即使爱因斯坦也是需要很努力的。很多很了不得的人,他只是把所有的努力集中在一百页里面,他花了一千小时和另外一 个人只花了十个小时,相对于来说,当然是那花一千个小时所写出来的文章较好。所以为什么说要赶快选定题目?因为如果太晚选定一个题目,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以 好好耕耘那个题目,早点选定可以有二、三年耕耘那个题目,是三年做出的东西好,还是一年的东西好?如果我们的才智都一样的话,将三年的努力与思考都灌在上 面,当然比一年还要好。

五、营造卓越的大学,分享学术的氛围

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何谓卓越的大学?我认为一个好的大学,学校生活的一大部份,以及校园的许多活动,直接或间接都与学问有关,同学在咖啡厅里面谈论的, 直接或间接也都会是学术相关的议题。教授们在餐厅里面吃饭,谈的是「有没有新的发现」?或是哪个人那天演讲到底讲了什么重要的想法?一定是沉浸在这种氛围 中的大学,才有可能成为卓越大学。那种交换思想学识、那种互相教育的气氛不是花钱就有办法获得的。我知道钱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东西。一个卓越的大学、 一个好的大学、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表示里面有一个共同关心的焦点,如果没有的话,这个学校就不可能成为好的大学。

我校获 “第二届中国大学生公共关系策划大赛”优秀案例特别奖

本报讯9月26日,由中国国际公共关系协会主办的 “第二届中国大学生公共关系策划大赛总决赛及颁奖典礼”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虹口校区隆重举行。我校求是团队荣获优秀案例特别奖,指导教师何镇飚获得大赛颁发 的“优秀案例指导奖”。
参赛的浙江大学求是队是由我校传媒学院、管理学院、宁波软件学院的四位硕士生组成,他们策划的“AMD用芯建构未来 ”,在初评、复评中广获专家好评。求是队指导教师何镇飚系传播研究所博士研究生、硕士生导师,浙江大学宁波理工学院副教授。求是队整合了我校各学院、各学 科的师生优势,体现了浙江大学跨学科的人才培养理念。对于首次参赛即获得优秀案例特别奖,大赛组委会给予了浙江大学高度评价。
截止2008年 6月15日,全国(含港澳地区)73所高校的450个团队报名参赛,参赛选手2151人,提交有效参赛作品417件,进入评审的作品326件。经过初评、 复评及终审,评出优秀案例特别奖10个,以及10佳团队的金银铜奖。最终北京大学MAKEIT团队和中山大学的盖亚团队获得金奖。

(以上内容来自《浙江大学报》)

http://www.zdxb.zju.edu.cn/article/show_article_one.php?article_id=6933

很抱歉也很可惜没有列出学生们的名字:汪洁(队长)、王莹、曲美慧、刘凯枫

贴一张我们的合影

从左至右:刘凯枫、曲美慧、指导老师、汪洁、王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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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来自村长的博客,我也拍了照片,但SD卡在笔记本电脑里,忘记取出了。还是借用别人的图片吧。

国际大师版画展》策展人朱妹夫亲自送到府上,上面用小楷写着“金真先生”,很是感动。叫我金真的都是道上的朋友。整个邀请书是印刷在一片刨花上,像极了古埃及的纸张(芦苇纸,当年在台中博物馆看古埃及展还买了一张)。如此花心思的请柬,让我在双十的夜晚不出现在新芝路8号宁波最注明的LOFT之一,都觉得惭愧了呢。

 

刚刚知道我们圈中一位好友脑部查出了肿瘤,最晚零点我还短信开他玩笑,才知道他得了重病。He is not heavy ,he is my brother。本来这次办画展的开幕式上一定可以见到他,现在,我想,大概朋友们见面都是记挂着他了吧。 放一段视频,就是那首He is my brother,不过是美国学生的联唱,前面一首是保罗西蒙和加分科尔的Bridge over trouble water.

我喜欢这段类似高中文艺演出的视频,我怀念中学的文艺汇演。

祝我们爱的人们平安

几乎每个学生都喜欢《阿甘正传》,多少让我不满。片中浓烈的保守主义情结、对自由派的冷嘲热讽让我不舒服。一直推荐学生阅读《阿甘正传》的小说,充满了黑色幽默和讽刺的佳作,得过普利策奖。可惜大家还是只看电影,而且津津乐道。这种保守主义和我所在的浙江的高校风格十分吻合。贴出一篇美国电影杂志的老文章,作者所在的高校就是华人传播学者潘忠党所任教的高校,记得去年秋天,去复旦听他授课,那是他利用六年一度的学术假期回国讲学。(预告:即将推出系列博文:上海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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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转贴内容: 

<阿甘正传>中关于种族,性别,以及政治的回忆

文/[美国]J.海兰.旺
译/吕奇莹
*译自美国<电影杂志>2000春季号,作者系麦迪逊威斯康星大学交流艺术系博士生

<阿甘正传>通过对性别,种族的表现,以及对战后历史的形象化,修改了民众对于20世纪60
年代的记忆.本文探讨的是政治上的保守主义如何利用这部影片表达他们对于美国近代史
传统的解释,病确定她们在1994年国会大选中的政治基础.

冷战的结束带给美国的除了形式上的胜利—剩下的只有空虚,共产主义阵营苏联的
瓦解令美国人失去了他们一向用以衡量自己品行的道德对立面,长期的经济衰退,
日本以及欧洲竞争者的兴起,非欧洲移民的大量涌入(对先前的美国传统感到陌生
的人),大西洋与太平洋缓冲作用的减弱(飞机旅行,卫星以及商品的全球性销售),
所有这些都扰得 美国 人无法继续他们长期以来得自鸣得意以及战后得体面和优
越感.
—引自兰斯.莫罗<盒子里的民俗>

兰斯.莫罗写道,”点缀着今年来一些无规律的,难以理解的奇迹和不幸,”美国日渐成为
一个”丧失了自己许多坚信念的国家”.在政治和文化极为混乱的20世纪的最后几十年里,
美国是如”全面补充其民间传说及自我形象和典型.”因此,开始梳理第二次世界大战後几
十年的事件,要想找到本国历史出岔的地方.因而为”重新定义美国”付出的巨大努力本身
就充满这冲突而不是共识.

美国0大众文化成了”美国深化的斗争,.一场相互冲突的描述之争”占卡的战场.大众文化中
关于美国历史的作品有助于人们对政治的理解,同时提出了一幅原始的文化图景.1994年
一部关于智商只有75的人历经美国过去40年历史的影片<阿甘正传>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
故事.

<阿甘正传>由电影到现象的转变,池一些学者试图解释它的深得人心,引起文化共鸣,以及
影片讲战后历史形象化二产生思想作用的原因.彼得.乔莫详细低探讨了主人公作为一个
社会协调者,作为一个不同时代亲历者的作用,罗伯特.伯格斯在榻的<电影民族>中研究
了,阿甘正传>,阐明了调节後的记忆在构建国家该是所起的作用.托马斯,拜尔斯对影片
叙述踢中对男性统治的”重现”做了精彩的分析,指出该片作为一部”具有挑衅性的保守主
义影片”潜在的政治影响.这些文章见解深刻,从理论上对自己的观点的基础做了文本分析
,其结论就是,该片对于影响国家政治或重写近代历史的作用.

然而这些讨论中缺少的是对于这部影片怎样和为什么可以被政治保守派利用的理解,以及
利用了那些内容以深化共和党之”革命”.文本考察了<阿甘正传>作为右翼分子在”重新定义
美国”的努力中引起文化和政治共鸣的形象的过程,在研究文本的基础上,我将分析对于
本片及其主题的一些具体的评论性,流行性和政治性的描述,用以证明每够20世纪90年代
的政治气候同本片,以及共和党右翼的思想议程之间的交锋.此外,我还将继续研究影片
文本的意义(例如,其保守性的实质)怎样在1994年国会选举的背景中流行起来.我相信,
采取不同的态度对于作品本身的复杂性和对影片的文化描述的传播,以及对福雷斯特.甘
这个角色本身都是公正的.

我将以约翰.费斯克在其著作<媒体问题>中对默非.布朗,丹.奎尔,以及家庭价值论战的
分析作为我诠释的模型.费斯克分析了虚构与非虚构性”角色”在这个充斥着媒体的世界
里体现和激励文化政治的重要作用.他理论化低说明了角色在当时的文化斗争中通常起
“表述中继站(discursive relay station)的作用–吸收流行的社会表述,强调某些表
述的线索,再向文化传递出有力的信息.像默非.布朗,安妮.西尔或福雷斯特.甘这样的
角色”通常是表述的主题,是将流行的意义公之于众的地方,是这些意义得到强化,令其
势头增强的地方”.费斯克关于角色的概念—美国文化中”传播和争夺”的对象,寓意产
生过程中的”催化因素”–说明了强势社会兴趣及其所表达的意义争夺文化表现地位的
过程,展示了协调人物为达到特殊效果而采用特殊方法以改变一些固定表述的力量.
因此,阿甘现象不是一时的狂热,而是一个”表述事件”,是由福雷斯特.甘及其故事的内
涵所引起的持续的文化斗争.

将<阿反正传>概念化为”表述中继站”说明了这篇文章的理论框架和事件顺序.为探究这部
影片对于改变大众对于60年代记忆所具有的能量,我首先将详述该片公映前若干年的调解
文化全景的特征,尤其是<阿甘正传>如何起到了某些政治和文化讨论避雷针的作用.接下来
,我会研究故事对于战后时代的理解方式,以探究影片是怎样以”表述中继站”的方式强调
或改变文化表述的方向的.最后,我将浏览一下该片汇入1994年每够保守政治主流思想前后
的文化”寓意”潮流.和许多流行文化作品相同,<阿甘正传>本应该被那些拥护左派或中间
政治的人接受,正因为缺少这些派别的赞同,我才注意到了政治和文化保守派的做法,即在
当前价值观的文化斗争中将阿甘尊为关键人物.

作为趋向于”新保守主义”的一种政治动向,<阿甘正传>在重新表述一个传统版本的美国
故事时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通过对性别和种族问题的表现,以及对60年代的再现,影片有效
的改变了人们对那个时代的记忆.考虑到<阿甘正传>作为历史和作为历史产物的双重身份,
本文将研究保守派们如何在1994年的国会大选中援引该片及其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後时代
记忆的重建来强调他们的意识形态宏旨.本文认为右派表述的胜利除了表述出自身的保守
派立法立意,更重要的是让人们意识到一种潜在的危险方式,即<阿甘正传>和”道德政治”
取得政治和文化合理性的方式.

文化景观的特点:家庭价值论战的概况和<阿甘正传>对历史的重新包装

政治保守派位美国文化的寓意危机假设了一个答案:援引就是一些社会成员”价值观念的
缺乏”.作为1992年竞选运宫的一个部分,<纽约时报>报道,共和国候选人乔治.布什各丹.
奎尔已经”宣传了几个月,布什先生将尽力吧美国道德标准和家庭观念的滑坡作为一项重
要的竞选议题”.1992年5月17日,乔治.布什在圣母大学就双亲家庭的破碎发表演说;两天
后,丹.奎尔在加州共同体俱乐部就同一主题再次发表讲话.奎尔的讲话”恢复基本价值观
念:巩固家庭”强调了1992年洛杉矶中南部的暴乱,以及暴乱与美国家庭破碎之间的练习.
他指出(“洛杉矶暴乱体现出来的)难以驾驭的社会混乱局面……与家庭结构的瓦解,个
人责任感及诸多社会领域秩序的缺乏有着直接的关系”.他断言,”家庭失败时,社会也就失
败了”.丹.奎尔指出,只有当我们重拾”家庭,努力工作,城市和社会责任感”等价值观念时,

我们的文化才能丰富起来,社会才更加美好.”

正如奎尔在共同体俱乐部的讲话中对默非.布朗这一电视剧角色的攻击那样,保守派政治
家们将暴乱和核心家庭的破裂归罪于”目无法纪”的黑人和女权主义者.奎尔”特别将虚构
的(默非.布朗)对家庭价值观念的背离与将欧到罗德尼.金的警察无罪释放之后洛杉矶发
生的社会暴乱联系起来.”他更加具体地将自主的白人女性主体的出现—一位著名的职业
女性(或者理解为”一个女权主义者”)—与无法控制的黑人社会主体的威胁联系起来.他
指出,我们的文化危机就是由这些不守规矩的黑人和不守规矩的女性的出现和泛滥而造成
的.奎尔坚持认为,正是由于”下层社会与美国社会法则是分离的”,像默非.布朗,阿尼塔.
希尔,希拉里.克林顿这样的女人,以及那些单身的黑人母亲—与那些听命于主流社会的
母亲不同,她们自己做出”生活方式的选择”—-这些人的”堕落是因为她们自主和不接受
约束管制的价值观”.作为这些女人”色或方式选择”结果的”对父亲重要性的嘲笑”,别认为
是这场女性及女性化混乱的核心组成部分.在共和党的讲话中,重新确立核心家庭中男性
的统治地位,恢复一个更加可取的白人和男性的社会秩序,被认为是社会复苏的唯一途经.

正如保守派所认定的那样,这场由性别和宗族带来的危机的历史渊源正是美国黑人和妇女
在正式和文化方面收益最大的年代—20世纪60年代.奎尔在攻击默非.布朗”的演说中指
出,虽然”奴隶制的罪恶流毒甚远”,但是”60年代民权法案的确立消除了黑人完全参与国家
经济,社会和政治生活的障碍”.塔认为,通过民权法案,美国已经为弥补过去的种族主义者
(和性别主义者)所做的一切采取了足够积极的行动,提供了足够多的福利–或许是太多了
丹.奎尔与默非.布朗关于家庭价值观的媒体之战是含蓄地将60年代的政治和文化运动与
美国90年代的寓意危机联系在一起的最早的全国性文化事件之一.

虽然”家庭价值观”的论战没能使共和党人获得她们所期望带来的选票,但是对奎’二的支
持以及对他在政治文化中提出的”家庭价值观”的支持增多,表明保守派可能只是败了最初
的这场小仗,而并没有输掉整个战役.随着有关”价值观”的辩论在整个文化领域不断引起
反响,各种政治倾向的的学者和政治领袖都响应了奎尔恢复家庭价值观的号召,忽然之间,
像比尔.克林顿,帕特.罗伯逊这些不同的政治人物也争相主张”道德政治”,提出传统价值观
体系和美德应该渗透美国公共政策中,并指导个人行为.激烈的政治斗争的焦点不在于是否
具有普遍的美国价值观,而在于谁的价值观将决定公共政策.

自1994年7月日公映的<阿甘正传>受到这股表述潮流的支持,国内票房超过3亿美元,吸引
了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很显然,影片既受益于不稳定的政治气候,也为此做出了贡献.被其
创作者称为”一个天真的美国人在正失去其天真的美国中所经历的浪漫快活故事”的<阿甘
正传>,为美国这个民族在什么时候出了错,最重要的是,谁该为此受到谴责的问题上做出了
解答.

影片回答这些问题的方法—将战后历史经过技术性的修改,而后再现出来—对于所讲述
的历史神话起了重要作用.几乎每一个通过闪回进行的插曲性叙述都由战后历史中为
人熟知的媒体形象组成.然而,正如本人所描述的,这样的战后历史零碎而且单薄,并被个人
,政治和社会背景的割裂.因此将这些形象重新组合和包装才创造出了可供重新利用的形象
化历史.除了大量底修改历史记忆,特技人员还运用数字技术改动了一些录像资料,将福雷
斯特.甘在影片的战后历史中的出现竟显得如此天衣无缝,以至于影片结束时一些评论家
预言”观众将失去辨别真实影像与巧妙伪造得能力.”

这种方式得重现具有双重用意.首先,如爱德华.摩根所说,对部分具有代表性德形象和声音
进行重新安排不仅”模糊了事实,说得严重点简直是颠倒了事实”.比如,片中某处播放了约翰
.列农得反战歌曲<想象>,这首歌曲描述了物质主义,民族主义和宗教的力量,表现了对和平
的,渴望.在影片创作者手中,这首歌却完全变成美国主义的宣言.通过迪克.卡威特对福雷
斯特.甘的电视访谈,<想象>诋毁了中国的无神论和反物质主义,颂扬了阿甘对美国消费主
义和基督教信仰的热爱.在阿甘手中,革命的寓意变成了对遵从主流价值观的颂扬.

其次,影片中的历史记忆被重新加上背景,重新构造,使得他们都成为阿甘经历的一部分.
观众被邀请共享这部对视觉记忆进行重现的具有文化意义的作品,他们会觉得<阿甘正传>
不仅仅是关于一个人生活的故事,而是诚如一名观众所言,是关于每个人生活的故事.通过
对战后文化的运用,<阿甘正传>成为一个书写关于现代历史的新的0共同体验的场所.

自由性爱和黑豹党:福雷斯特.甘眼中的性别和种族

与影片对20世纪50年代采用的怀旧视角相比(福雷斯特的记忆中对于实行种族隔离的南方
丝毫没有”白人主义”的印象).<阿甘正传>将60年代重现为一个充满困惑和冲突的年代.两
个时代的对比通过福雷斯特.甘和自童年起就是他的最爱的詹尼这两个人物清晰地表现出
来.在影片所描述的几十年中,福雷斯特始终留着50年代典型的版刷头,穿着挺括的方格
衬衫,是50年代的忠实代表,导演罗伯特.泽梅基斯将福雷斯特的塑造成代表”美国人所有
好品质”–诚实,宽容,和气,善良,忠诚.相反地,詹尼代表的是60年代.正如电影创作者们
所说:”在充实詹尼这一角色(从原作到电影)的过程中,编剧埃里克.罗斯将原作中福雷斯
特的所有缺点—以及六七十年代美国人的许多过分行为都转到了她的身上.

与家庭价值观论战的表述类似,影片突出了女性作为造成文化混乱的群体的一面.随着影
片对美国60年代之困惑的揭露,镜头越来越多地对准詹尼.对于她在刚刚女性化了的公共
领域内的漫游的描写,通过无声的画面表现出来,镜头主要对准她的身体—吃了什么,穿
了什么,以及谁在占有她.在其躯体远离她的过去,远离50年代亚拉巴马价值观的过程中,
詹尼走上了一条永无止境的自我毁灭之路.通过将詹尼60年代的性体验与该时期的混乱并
列起来,性混乱和历史的混乱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从裸身表演,到<花花公子>的彩页,到大
学,到反战激烈主义,将詹尼的性试验纪录与她所参与的60年代政治文化运动交织在一起.
如此描述的寓意在于,随着,或许正是一个女人实践了这种”自由性爱”,才使整个国家误入
歧途.影片揭示的是:当一个国家失去对白人妇女的控制时,便会天下大乱.

通过对大众记忆的表现和忽略,<阿甘正传>参与了对这个时代性别史的重写.虽然影片的
叙述中体现出该时期的女权主义色彩(只有在表现60年代时,描写詹尼和描写福雷斯特的
篇幅相当),但在选取该时期形象和记忆时抹掉了所有明显的女权主义痕迹.影片对战后历
史的描写中没有包括妇女运动,否定了运动的历史贡献,淡化了女权主义第二高潮中出现
进步政治的事实.片中”黑豹党”一场戏生动地表现出影片性别和种族力量的影响.此时,在
黑豹党华盛顿总部,詹尼的身体受到其男友—争取民主社会学生组织领袖的伤害.黑豹党
成员袖手旁观,只有福雷斯特上去解救詹尼.通过再现那些参与政治运共的妇女身体受到
伤害的威胁,影片弱化了政治变革的吸引力,贬低了这一时期的激进主义.<阿甘正传>坚信
,进步的政治运动没有帮助美国妇女留下正面的影响而是使美国妇女受到了负面的影响.

虽然<阿甘正传>为直接表现60年代性别主义的影响留出了叙事空间,但是在种族问题上却
大多保持沉默.片中没有出现种族主义政治或许是主人公的能力所致,他心思单纯,没有能

力”看到”种族的差别.不过<阿甘正传>确实要面对种族问题,比如在60年代/影片中经过修
改的纪录片对历史事件进行了戏剧性的重新创作,只对两次美国种族冲突进行了模糊的表
现:亚拉巴马大学取消种族隔离和前面提过的黑豹党一处.

通过乔治.华莱士捍卫种族隔离制度和黑人民族主义两场戏,<阿甘正传>表现种族主义的
力量以对比的方式清晰地展现出来.因此在华莱士和一个没有交待姓名的黑豹党成员间形
成了一种对比—良人都是宣称种族冲突不可避免的怒汉.通过并列这些历史瞬间,<阿甘
正传>将60年代的种族冲突列为极端主义政治群体的结果.这样,种族主义就可以万无一失
地表达为既不是当前美国主流社会的产物,也不是其关注的对象.和福雷斯特一样,美国正
统白人受到这样的鼓励,即”不要注意”具体历史事件产物之外的种族和种族主义.

然而,这两个视觉记忆之间的差别突出了影片关于种族问题的政治见解.虽然乔治.华莱士
这一角色在资料片中的视觉形象十分清晰,而他反抗取消种族隔离制度的法庭指令却几乎
被完全抹掉了.镜头对准的不是华莱士的说话,而是福雷斯特在理解这场冲突时表现的低
能.由于我们这位主人公没有能力理解种族主义和取消种族隔离政策的政治主张,对白人
至上的种族仇恨被弱化了.与此相反,观众却能够听到那位没有交待姓名的黑豹党成员发
出的种族战争的威胁.以20世纪90年代的美国为背景,由于我们的社会记忆中还清晰地保
存着旧金山暴乱的激烈景象,影片对60年代黑人暴力的威胁和这些政治主张根源的强调,
反复重申了<阿甘正传>保守主义的种族主义的政治见解.

因此,詹尼在黑豹党总部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就不是巧合了.<阿甘正传>强调了白人女性性
别独立的威胁和黑人男性政治独立的威胁之间话语上的联系.一位”从事政治”的美国黑人
男子体现了种族和性别的威胁,这种威胁的基础在于黑豹党的政治态度对立于福雷斯特所
捍卫的传统美国价值观.通过展现黑人自治对一个白人妇女造成的危险,以及传达黑人民
族主义所发出的威胁声音,<阿甘正传>强调了将这些人置于美国白人统治之下的必要性.

影片表现了60年代种族问题的方式与表现此后二十年历史的方式截然不同.<阿甘正传>
清楚地断定,在60年代,仅对政治极端主义分子而言,种族问题的确至关重要.而从70年代
至今,种族问题实际上从主人公–因此也从影片的—-视野中消失了.在对七八十年代的
描绘中,美国黑人只在镜头的边缘出现—像在卡曼飓风中失去自己船只的捕虾人,在阿
甘的教堂中组成唱诗班的福音歌手,或是侍奉福雷斯特母亲的忠实仆人.而且,对于60
年代之后种族的表现基本是以美国黑人本身为特点,而不是将其作为政治角色.无论工作
还是娱乐,60年代以后的几十年所展现的是一幅已经取消了种族隔离的社会图景,美国
黑人虽然处于社会的边缘,不过已经被包容到了美国社会之中.影片暗示,种族关系有所改进,
美国黑人从幕外走上中央舞台又走到了社会边缘.

<阿甘正传>对60年代後美国黑人进行的视觉上的社会边缘化处理似乎要给观众一个机会来
评论对美国黑人及其事务的经济,社会边缘化.这种对20世纪后期的种族政治见解的阐明可
能说明民权法案运动的使命并没有全部完成,可以为全民更加关注白人种族歧视和种族不
平等提供有力证据.不过,我相信不表现种族关系史上的关键性事件以及对种族镇压的历史
进行视觉上的重新处理,所支持的时一种不同的理解,即在当前社会中,种族主义已经被
逐渐消除了.对于几乎时这一时期最重大的政治运动—影响了妇女运动和同性恋权力运动
的民权运动只描写了1963年亚拉巴马大学取消种族隔离制度和黑豹党的活动.影片忽略了
白人顽固的种族歧视和黑人抵抗的勇气,从国家官方历史中删除了”自由之夏”,选举登记
运动,伯明翰公共汽车联合抵制运动,”向华盛顿进军”,”瓦茨暴乱”,马尔科目.埃克斯和
马丁.路德.金德被杀事件.

表现这两个事件也同样麻烦.一方面,<阿甘正传>对种族斗争进行了正面德描述,通过描述
民权运动德一个胜利和一个获得权力德黑人民族主义者,暗示民权斗争是一度必须而今已
不再需要的运动.福雷斯特的”色盲”成为当今社会民权斗争唯一的表述性标志,说明了马丁
.路德.金反种族隔离制的驻足观点所取得的成就.另一方面,两个事件的并置指向了民权
运动初期取消种族隔离制的目标与运动晚些时候要求种族隔离之巨大呼声之间分歧.随着
银幕上所表现的这场运动发展成为黑人民族主义,认为该运动偏离了本时代主旨的理解
变得愈加明显.影片暗示,如果种族主义仍然存在,那也是因为美国黑人和自由主义者支持
了后期民权运动的终于议程以及将种族问题政治化.通过隐瞒种族冲突的历史以及种族
分化的深度,<阿甘正传>极大地歪曲了民权运动的斗争和胜利.

由于当时的政治气候,这种歪曲产生了极大的作用.<阿甘正传>直接助长了新近的新保守
主义者盗用民权运动的辞令.例如,著名的”道德政治支持者”威廉.贝内特在1993年认为,
我们应该通过人品评判人,而不是他们的肤色.贝内特曾宣称,50年代自己是一个自由派
人士,可是当他今天表明这一信条时,他应被认为时保守派人士了.作为取消”肯定运动”
这类为为种族问题而制定的方案所采取的方法,保守主义者可以使用民权初期的语言,
如同<阿甘正传>使用运动的形象一半,修改美国黑人被压迫的历史.而且,在对奴隶制遗留
的影响进行视觉修改时,影片确信不需要以种族为基础的解决方法,当阿甘把做捕虾生意
赚到的钱与巴伯的贫穷家人分享时,者信息就被清晰地传达出来.仅仅是某个人的小举动,
多年的奴隶制在视觉上就被推翻了.片中的一段镜头剪辑描述了巴伯的妈妈,他妈妈的
妈妈…..在路易斯安那州为她们各自的女主人上虾汤的情景.当阿甘与巴伯的家人
分享了他的财产以后,闪回变成一个单独的镜头,画面上一个白人女佣为巴伯的妈妈端上
虾汤.这暗示了并非种族压迫在阻碍巴伯一家打破世世代代的贫困和种族上的依附地位.
影片讲述了一个神话式的美国梦,淡化了种族问题对巴伯一家经历的影响.影片似乎要说明
,巴伯摆脱了奴隶制的桎梏是因为他敢于梦想拥有自己的捕虾船,并且与阿甘分享了这个
企业家的梦想.影片坚信,个人进取心(以及对此感兴趣的白人资本家的支持)可以消除奴隶
制的社会影响.由于影片回避种族歧视这一社会问题,并对白人压迫史进行了重新构想,
因此,像”肯定行动”这样为种族问题提出的政策方案也就无需提及了.约翰.非克斯指出,”
如果种族主义可以被纳入与种族的关系捕十分明确的表述,它就可以被无声地表达,其
力量可以不被察觉地发挥出来”.因此,当影片突出阿甘的慷慨和公正感时,也悄悄地表达
了当今保守派人士关于种族的政治主张.在影片所描述的福雷斯特的”天真”与相信民权法
案已经有效地消除了种族主义这一政治信仰之间,在表述上几乎没有差别.人们无需动脑筋
也可以理解共和党是如何将洛杉矶暴乱说成是违背公正统治秩序的”无法无天的社会无
政府主义”而并非种族主义压迫多年的必然产物.

<阿甘正传>与60年代的教训

虽然影片制作者宣称对于60年代的表现是非政治化的,但是<阿甘正传>生动地描绘了这一
时期的女权主义和种族主义,尖锐地批评了这个时期进展明显的主体身份策略(politics
of identity)的危险.重要的是,影片巧妙地描述了白人男子四面楚歌的历史,及其最终
的复活.影片暗示,在妇女和黑人在政治竞技场上取得权力和发言权的同时,白人男性的权
力被剥夺了.为福雷斯特的回忆进行”官方”证明而街区的新闻资料片,以及作为历史性标
志的一系列视觉和口头媒体报道,3为影片提供了一长串白人男子的姓名,他们都亲身经历
了这一时期的混乱: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为保留种族隔离制度而抗争的乔治.华莱士;约翰
.肯尼迪,罗伯特.肯尼迪,和约翰.列农的刺杀事件,杰拉尔德.鲁道夫.伏特,以及罗纳德.
里根德险些遇刺;里查德.尼克松德辞职,设置包括在跑马拉松时险些晕倒德吉米.卡特.<
阿甘正传>将文化上的女权主义和60年代的种族主义与对白人男性的威胁放在一起,暗示
了自60年代文化,政治的动乱以来,白人男性,而非女性或有色人种,始终是受害者.多元文
化主义被清楚地定义为攻击白人男性主义,从而攻击美国社会主体的公害.

影片最终通过其主人公的\幸存重申了白人男性是不可战胜的.片尾,历经了60年代动乱和
危险而未受其害的阿甘成了历史幸存者.无论等级,权力,财富,政治和文化怎样变化,福雷
斯特始终坚持自己孩童时的理想和价值观.正如观众所看到的,福雷斯特所经历的美国历
史可以说明,他的成功道路”与自我毁灭的方式是对立的,而后者是通过片中角色因社会变
革或追求感官享受而堕落的;历史表现出来的.”影片中阿甘的幸存是道德的胜利,<纽约客
>杂志的安东尼.莱恩写到.福雷斯特”被赋予如此之多的美德,他甚至可以扭转时间的推移
“.阿甘推崇的世界观带来的思想作用是重大的.一位评论家指出,”如果再有人处境艰难,
也不会是因为美国无力解决自己所面对的真实而复杂的问题—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
不够乐观,缺乏家庭价值观,道德读物读得还不够多.”

另外,福雷斯特得幸存使之”自觉”维护得传统美国价值观具有了不可取代得意味.只有”对
社会有益”的品质—忠诚,顺从和天真—可以永存.社会变革,性解放以及阿甘周围的人,
特别是詹尼所进行的试验,一切自我毁灭途经只能导致灭亡的结果.因此,居于支配地位的
白人秩序”自称是理解世界的普遍标准”,重申了标有”白人”和男性印记的传统美国价值观
是具有持久性的.<阿甘正传>认为,保守主义价值观,而非60年代实践的自由主义价值观,
将最终经受住时间考验.那么套用丹.奎尔等保守派的表述,<阿甘正传>重新将白人男性统
治确立为政治和文化更新的源泉.虽然亚巴拉马的绿弓镇被笼统地描写为一个男性领地,
可是两个主人公—詹尼和福雷斯特–的父亲,一个犯有性虐待,一个根本没有出现过.影
片字面上和比喻性地”将美国本身的反复无常归于坏爸爸的影响”,以此补偿由于男性统治
确实而造成的美国女性和黑人进入政治领域,并向美国主流文化扩散”自由主义价值观”所
造成的损失.正如评论家乔纳森.罗姆尼确信的那样,”影片似乎要论证,美国所需要的就是
一个好爸爸–阿甘象征性地代表的那种好父亲”.片尾处,影片宣布了男性统治的恢复.阿甘
因为与自己的真爱–詹尼的一夜激情而作了爸爸.詹尼生病去世之后,他担当起抚养自己
孩子小福雷斯特的责任.小福雷斯特在父亲的照料下茁壮成长.影片没有”嘲笑父亲的重要
性”,而是刻画了这个单身父亲的成就.事实上,有人可能会像<乡村之声>杂志那样认为,
影片”将其最终的家庭价值….定义为单身父亲.”恢复这一仁慈的父权统治所选择的时机
传递了一条更直接的政治信息.真尼—这个60年代的有形代表死于自己六七十年代的性
和毒品体验所导致的一种不知名的病毒(大概是艾滋病),她的死象征着自由主义美国和
捍卫这个时代的抗议者的死亡.阿甘为父生涯开始的时间恰与罗纳德.里根总统就职,首次
入主白宫的时间吻合.在共和党的表述中,里根,”这个好爸爸”,在80年代初出现在国家
舞台上,捍卫保守主义,从而将国家从60年代自由主义者手中拯救出来.通过片中福雷斯特
的形象,传统的家庭价值观和保守主义不但复苏而且在中央舞台上占据了合适的位置.

这样,从”衰落”–约翰.F.肯尼迪遇刺之前开始,影片将自己的观众带到了”复苏”–里根
时代平和的家庭生活恢复的阶段.影片承认60年代的动乱,并将文化混乱的责任归罪于种族
主义激进分子,使观众淡忘了自己的记忆,或许还有他们对这些事件的参与.影片用编造的
单一的描述取代了对这个时代的多元描述,把观众带到了”恩许之地”–回到传统美国价值
观与传统性别和种族角色当中.就像詹尼走错了路后又被阿甘重新接受一样,在福雷斯特
这个就赎性人物出现时,我们同样得到了为自己过去的政治过失赎罪的机会.影片及其强调
的保守主义政治表述鼓励我们坚守传统的美国价值观,是它帮助我们度过了那些历史危机.
影片为如今寻求意义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机会,在置我们于道德睡眠的怀旧气氛中忘记沮
丧的自己并得到安慰.”就像一名观众承认的那样,<阿甘正传>”使得解决美国社会问题看
起来很简单,只要将时钟倒转到一个想象的年代,一个我们严格按照上帝,家庭和国家的
食谱进食,一个无需警察为你宣读权力的时代.”正如爱米.陶宾指出的,特别是在1994年
国会大选之前的政治气候中,”将(<阿甘正传>的)历史修正主义当作玩笑一样视作不存在”
非常困难.当政治家们争相确定谁该为过去的40年国家所犯的错误负责之时,文化右派对
美国历史的重写(如最近对美国国家性历史准则的争议所表现出的)变得非常重要.因此,
<阿甘正传>对60年代的表述反映出一个仔细审视的历史时刻.影片改变当代政治历史方向
的力量是巨大的,就像<阿甘正传>录像带封套上的宣传主题所宣称的那样,”世界将永不再
是你从阿甘眼中看到的那个世界了”.<时代>周刊采访的一名观众充分表达出用这种怀旧
的视角看待美国政治经历所带来的危险.W.巴特.爱德华,一名越战时在退伍军人医院工作
的精神科医生承认,<阿甘正传>”使你用一种更好的方式看待事物”.

<阿甘正传>引发的政治关注:将他纳入共和党国会

政治和文化保守派的目标,特别使围绕1994年的中期选举,就是将60年代确定为我们的国
家丢失其传统观的时期.为当前的寓意危机谴责反正统文化主义(现定义为”自由主义”)及
其价值观.在曾任西佐治亚大学历史学教授的保守派纽特.金格里奇的领导虾,共和党人确
定美国文化的崩溃就发生在1967左右.金格离奇坚称,”60年代中期”,美国表明了”一个明
确的,长期的承诺”,即通过其公共政策”制造特色”.埃里克.奥尔特曼报道说,”罪恶的60年
代”之后,”滑坡开始了”;金格离奇的原话是:” ‘左翼精英人物”–比尔.克林顿和希拉里.
克林顿这类犯正统文化的”麦戈文分子’–决定将他们60年代的价值观强加于其他美国人”
.因为确信60年代的思想方式是”当今社会从艾滋病高毒品危机到大学衰落等一系列问题
的 “病因,共和党人,尤其是共和党右翼成员,”为已经侵入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主要流行病”
而责怪反正统文化主义.保守派断定,他们不同的价值观和”伟大社会”计划”使人们受到伤
害,城市变得衰弱,事实上,让我们难于作为一个国家存在下去”.就是这些”他者”和他们的
价值观对我们城镇的衰败和人们道德上的绝望负有责任.保守派坚信,这些”他者”使污染
了我们这个一度健康的社会的传染源.

在许多共和党人看来,医治的办法就是将时钟倒转到50年代.虽然右派的政治符咒是”变”,
不过许国保守的美国人将其理解为”变回”,”回到理想化的过去.”一些保守派宣称,只有”
取消了从’伟大社会’中产生的强制性政府,以往安全的街道,巩固的家庭以及繁荣的社区
才能得以恢复”.由于对”一个较为单纯的时代的幻想”,共和党人用怀旧作为自己意识形态
的包装.

保守派们忽略了那时时代性别,种族以及经济的压迫,以一个白人男性统治社会的”传统美
国价值观”为基础制定了一个议程.凭此普遍价值观的武装,共和党人为选民提供了一条”
走回未来”的路径.前里根国内政策顾问,保守党家庭调查委员会主席加里.鲍尔指出,事实
上当前”所有通过的公共政策的目标都是在艾森豪威尔当时被认为是一个健康的社会所必
须的.”

随着中期国会竞选的逼近,保守派们充分利用了<阿甘正传>中生动描绘的历史神话,试图
表现自己政治立场的特色.<阿甘正传>特别被用于保守党政治演说,为反对罪恶的反正统
文化提供例子.因为,虽然<阿甘正传>最初在<国家评论>和<新共和党>等保守刊物上遭到
猛批,但是随着影片波动越来越多观众的心弦,它也开始受到右派的欢迎.举个例子,<国家
评论>在出版了一篇不太热情的评论后几个月后,将<阿甘正传>列为1994年10月列出的历
史上”最杰出的100部保守主义影片”的名单.这是一个特别的名单,上面其他:基础的保守
主义影片多时出品与好莱坞的黄金时代,即三四十年代,正值西部文明的理想被广泛接受
之时”.作为被确认为过去20年中少有的”对”英雄主义和以正压邪的逼真再现”,将传统价
值观推到了最重要位置的影片,<阿甘正传>被珍藏进了保守派的电影辞典.带着”电影反社
会”的信念,保守派们公开将<阿甘正传>的成功视为整个国家倾向保守主义情绪的先兆.

<国家评论>还称赞<阿甘正传>为”充分表现60年代反正统文化的影片”.影片”赞扬”单纯与
永恒的真理…战胜反正统文化”的胜利,也许揭示了保守主义倾向的真实实质和自由主义
的真实形象.例如,帕.布坎南认为,”这部影片所表现的恶劣而极其有害的生活方式是伍德
斯托克式的,?<阿甘正传>中的穷苦白人都聚集在伯克利,在搞和平运动.”纽特.金个里奇
重复布坎南的评价,在一个竞选点公开谈论该片.他指出”片中每次出现反正统文化的场景
,他们总是肮脏,邋遢,满口脏话,满腹报复心理,打女人,或作着什么其他丑陋的事情.”
起到”表述中继站”作用的<阿甘正传>对60年代反正统文化的描述,充实了保守派关于疾病
和社会反常现象的表述,他们在论战中总是将这些与自由主义联系在一起.保守主义者
利用<阿甘正传>及其对60年代形象有选择地予以表现,公开确定疾病的根源—后60年
文化的女性主义化和种族化.用保守派的话讲,为传统美国价值所进行的斗争从根本上讲
是一场细菌战.像寄生虫一样从主流文化获得营养,并将其价值观和实践引入公共领域,
保守主义者对”自由主义者”所进行的比喻强调了是他们将国家的生存发展置于危险之中.”

保守主义者的政治演说还利用<阿甘正传>指出”反正统文化主义”的组成.在指出影片中
的场景是自由派不道德行为的证据后,金个里奇论证到:”现阶段,记住比尔.克林顿在反
正统文化一方是很重要的”.随着1994年国会竞选的辩论的加剧,媒体报道,”众议院竞选
(将)更多以来于对克林顿政府的态度和对国家道德腐败的关注—而不是候选人的竞选
能力”.这样,克林顿与反正统文化之间的关系成了对于共和党国会挑战者来说至关重要
的一个联系.共和党的代表人物就特.金个里奇表述了保守党对60年代的反正统文化的
理解,对民主党进行了系统,公开的言论攻击.金个里奇指责克林顿是”典型的60年代
反正统文化成员”,指出因此克林顿及其民主党派是”正常美国人的敌人”.

随着竞选接近尾声,金格里奇的门徒在全国各地的国会竞选中重复着他的说法.比如,
弗吉尼亚共和党参议院挑战者奥立弗.诺斯说,”现在仍是1968年,克林顿就是那个头发
蓬乱打着和平手势的小个子”.在他的政治演说中,诺斯”彻底为克林顿打上了’激进’和
‘极端主义分子’的标签,谈起华盛顿时好像时在说一个被占领的首都”.由于<阿甘正传>
视觉上再现了保守派对60年代的解释,保守党人公开想象了反正统文化在克林顿政府中
的复活.按照共和党的说法,竞选不单是对克林顿,也是对反正统文化以及<阿甘正传>所
表现的60年代价值观进行的全民表决.

虽然民主党政府指责金格里奇的”文化麦卡锡主义和伪善”,丹他们没有意识到藏在共和党
政治主张和<阿甘正传>所清晰表达的怀旧信息背后的精神.除了攻击60年代自由主义者
言论中带有的恶意以外,共和党的说法在某种程度上还具有就赎性.如<新闻周刊>评论.”从
政治的角度看,无论你在60年代作了什么都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如今你怎样看待作过
的事”.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保守派的号召包容性极强–如果你是”他们”中的一员没关系,
只要你现在同意站在”我们”这边就好.证明这种说法最好的例子就是纽特.金格里奇在
早期”共和党革命”中的声望.他在60年代参与校园抗议事件的历史丝毫没有损害他作为
保守党人的威望.共和党人加强吸引”新生保守主义者”—-在这个时代进入政治年龄的
战后生育高峰年代里出生的一代人,希望开发出整代人寻求寓意的市场,扩大忠实自己的
队伍.金格里奇更换价值观的号召及其”旧秩序”的观点引起了关注.在竞选后的分析中,
媒体清点了共和党人如何”有效地将克林顿的拥护者刻画成60年代老左派的独立小团体”.
“老大党(Grand Old Party,即共和党)民意调查人约翰.麦克劳克林认为,胜利应归功于
成长于并参与了60年代的一代,他相信,”许多出生于生育高峰年代的人对自己过去的看法
有了转变”.许多高峰儿是白人男性.1992年,只有51%的白人男性投共和党的票,而在1994
年的国会竞选中,这个数字变为63%.这个结果是艾森豪威尔当政之后共和党第一次在国会
中占多数.如<新闻周刊>报道,”上周美国选举出来的国会听上去看起来都与拉什.林博
非常相似:在社交上带有传统的,郊区和乡村的特点,反华盛顿,白人和男性占多数,憎恶
政府宣称用税款改善生活.”竞选传递的一条明显的信息是:男性道德政治已经暂时战胜
了女性社会福利政治.正如竞选结果所表明的那样,白人男性回来了.

保守派坚持”人民已经表明了观点”,为自己宣布了一个空想的委任.为”扭转他们坚信由60
年代反正统文化造成并由自由的民主党,好管闲事的官僚主义,杰出的记者和愤世嫉俗的
好莱坞巨头推波助澜的道德滑坡”,金格里奇发誓”结束”反正统文化价值观’,他将此定义
为”由大政府,福利国家鼓吹者的经济主张以及官僚们决定你该如何花你自己的钱’ “.在
对那些”不值得怜悯的可怜人”发起的第一次进攻中,文化战中的保守派部队将他们的视线
集中在福利改革上,这是” “与美国的契约”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保守派断言”工作的母亲
们不能给孩子以很好的照料”,因此推断出,克林顿迫使这些福利接收者两年后工作,并通过
提供日托和职业培训帮助她们找到工作的计划,从道德上说是不负责任的.共和党人宣称
那些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能抑制自己性欲的女性不应该得到经济独立的回报.共和党人
坚持认为政府应该对这个体系中的妇女”进行强制性的行为改变”.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法
很简单,禁止向低于18岁或21岁的未婚母亲提供福利,限制福利开销总额.保守派宣称,只要
这些女性不采取异性婚姻和禁欲之类的”传统美国价值观”,共和党国会就不会支持她们
自治.受到家庭价值观论战女性与种族问题的启发,自治女性的威胁再一次巧妙地与难以
控制的黑人社会主体的威胁联系在一起,在<华盛顿邮报>上,纽特.金格里奇称”福利国家
最致命的问题….(在于)福利国家造成失败者.在美国19世纪的移民中,你见不到失败者”.
坚信自己的保守主义政治策略—“道德政治”将为他们争取选民起到作用,政治分析家
1994年晚些时预言,”共和党人1996年”入主白宫之战中”很有可能会增加一个选择,即对
种族问题的解决办法进行攻击.”

在为未来的政治胜利所做的准备中,保守派们没有忘记娱乐媒体或<阿甘正传>.和
<默非.布朗>一样,<阿甘正传>是发挥保守派主张的合适场所.右派人士将其归纳为保守派
的代言人,也许正表明了他们相信<阿甘正传>及其对于60年代的表现非常成功打上了保守
主义的印记.据<新闻周刊>报道,1994年10月早些时候,保守派学者将<阿甘正传>制作成
一个横幅,”右翼—-思想家”希望以此]攻击好莱坞这个自由派娱乐精英的文化家园.除了
具有战略政治武器的作用,<阿甘正传>还是由报复的保守派政治家的表述原型.一位社论
撰稿人指出,鲍伯.多尔将是最有可能的总统候选人,因为”在所有老大党候选人中,多尔
最具有阿甘的潜质.’而且,多尔宣布自己竞选总统时,<阿甘正传>影响了他的竞选议程,他
宣布自己的竞选将基于”使得<阿甘正传>成为好莱坞史上的票房高手的主题思想:不管遭遇
怎样的困境,对于每个人来说美国梦都是可以实现的.”

保守派政治和文化人士改造流行文化和总统职权的努力表明,福雷斯特.甘这个人物不仅仅
史一维的银幕形象.这场战争的赌注很高,改造好莱坞史一场向流行文化重申保守派议程
并保证其所有有关种族,性别以及阶级的政治主张不受损伤,保证这些”传统的美国价值观”
被兜售给美国公众的运动.整个流行文化中,流行的神话和象征的政治影响是实在的,在一个
存在了不长事件的电视节目<电视民族>所进行的一次小范围,公认有偏颇的民意测验中,34%
的在1994年国会选举中投共和党票的人认为<阿甘正传>对60年代历史的表现不是虚构的,
而是纪实的.

结论

政治自由派对<阿甘正传>的主题大多保持沉默.对于电影评论家来说将该片简单地说成言
情片十分容易.坚持<阿甘正传>现象不过是一个流行文化潮流也十分容易.自由派人士也
拒绝参加公众媒体上关于价值观以及为60年代重新定义的辩论.事实上,直到1994年12月1
1日,影片公映后的第五个月,.即共和党在众议院取得胜利后的一个月,<纽约时报>才在星
期天的头条社论中对60年代进行了辩护.这篇题为”歌颂反正统文化”的专栏文章”重申”了
反传统文化并非中期选举中提出的那样,是什么值得贬损的东西;文章指出”60年代引起了
一种心的以道德为基础的政治见解,强调个人公开反对不公正和腐败的怎人”.文章还认为
,”从本质上讲”,反正统文化关乎”保守派最钟爱的一个词:价值观”.不过人们仍难免会想,
<纽约时报>的社论文章是不是反映太弱,也太迟了.公映后不久,<阿甘正传>就被右翼政治
表述”捕获”了.杰依.卡尔在<波士顿环球报>上疲疲哦左派拒绝承认<阿甘正传.是”政治橄
榄球”:”当布坎南将<阿甘正传>占为己有时.没有人抗议说该片更接近克林顿的价值观而
不是布坎南的”.他认为,如果民主党当时是清醒的,他们会利用<阿甘正传>为他们拉选票”
.纪实是对以适当的”自由主义”特征出现的影片,像1998年公映的<快活谷>,自由派好像也
不能或不愿意与保守派对美国道德衰退的分析进行争论.民主党拥护者,杜卡基斯和克林
顿的演说撰稿人加里.罗斯编导的<快活谷>采用数字化方式讲述了两个90年代少年迷失在
一部”50年代的情景喜剧”中的故事,拆解了家庭的价值观的演说,攻击了那些将回归50年
代视为解决现实问题良方的人.影片向观众讲述了一个与墨守成规势力对抗的”反正统文
化的老式英雄神话”,给自由主义者提供了一个机会反对保守派对反正统文化的描述,将片
中社会变革激起的清教徒式的愤怒与共和党发起的弹劾克林顿的运动结合起来.如同没有
考虑<阿甘正传>的力量一样,政治自由派也忽视了<快活谷>的政治潜力.

保守派在流行文化和政治文化中将<阿甘正传>成功地揽为己有,形象地说明了”道德政治”
运动带来的危险,以及流行文化为保守派政治目的服务的极限.与<阿甘正传>的作用相似,
“道德政治”运动有效地去除了即将讨论的政策(例如,福利改革)的背景,将其同种族问题
这类政治上多变的话题分离开来.坚持强调永恒,普遍的价值观的—–是它们支持了主流
文化—政治讨论不可避免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个人责任感和创造力之类的问题上而不是
导致种族和性别压迫的社会经济结构问题.通过强调主流社会坚持要我们拥护的普遍价值
观,保守派们避开了60年代新左派主张的政治要求,.为经常危及战后美国状况的政治主张
做出了让步,支持”道德政治”的保守派们允许消除社会差别,并划定了表到反对主流文化
的政治立场的意识界限.例如,一位作家指出:连质疑<阿甘正传>的内容和价值观都是”不
爱国的”.

<阿甘正传>在1994年共和党国会竞选胜利中所起的作用例示了话语挪用的过程,以及传媒
形象体现文化政治主张的重要性.在表现战后历史时,<阿甘正传>同时适用于自由派和保
守派(及美国政体内外其他多种政治立场).当前政治中自由派的危险地位以及他们严肃介
入”阿甘”现象和价值论战的失败,保证了这块文化领地将被政治保守派占领.正如罗伯特.
泽梅基斯所承认的,保守派将”阿甘”揽为己有并不为怪,他指出,与左派不同,美国右翼分
子掌握了一项”技巧”,一套阐释影片意义的表述系统.通过福雷斯特.甘这一协调人物,保
守派们能够解释自己在1994年竞选中的政治立场,表达自己的立法议程,有效地压制,至少
是将性别和种族问题边缘化.

<阿甘正传>的制片人史蒂夫.蒂施在67届奥斯卡典礼上的获奖致词将保守派挪用流行文化
作品意义的成功表现的非常清楚,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后,蒂施承认”不同政治立场的
人都将福雷斯特看成是自己人.但是<阿甘正传>不是关于政治或者保守主义价值观的.它
探讨的是人性,是尊重,宽容以及无条件的爱.”纪实在他尝试将影片从保守派手中拿回时,
还是采用了”道德政治”的表述—普遍美国价值观的语言.在影院中,大众媒体上,与影片
相关的商品上,以及政治论文中,右派用<阿甘正传>的表述线索编织了一个”保守主义神话
“和一种表达普遍美国价值观的语言.

政治保守派将<阿甘正传>塑造成一个有说服力的\神话,是许多部将被用于重新定义全美
国人民对近代历史之记忆的影片之一.正如本人引文中兰斯.莫罗提到的,美国发展了一种
以一个抽象的”对立面”定义自己的传统.许多年来,共产主义构成我们国家特性的对立,<
阿甘正传>帮助保守派树立了另外一个对手:60年代自由派已经成了我们虚构的道德对立
面.因为在国家建设过程中缺乏传媒人物的文化功效和被认可的电影表述框架,左派不得
不将全力争夺来的领地割让给保守派—对60年代的定义,对自由主义的信仰,对像<阿甘
正传>之类影片的理解.最终,这种对流行文化的控制将威胁产生不同文化意义的流行文化
,保障右派在关于美国神话之战中的战略地位.

世界电影 20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