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27 Jun 2009
福柯走后的25年——纪念福柯逝世25周年
Posted by He Zhenbiao under 日志, 研究,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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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6月25日,米歇尔福柯因艾滋病在巴黎萨勒贝蒂尔医院病逝,终年58岁。
6月29日上午,福柯的师长和亲友在医院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仪式上,由福柯的接班人,哲学家吉尔·德勒兹宣读悼文,这段话选自福柯最后的著作《快感的享用》,恰足以概括福柯终身追求和奋斗的历程:
“ 至于说是什么激发着我,这个问题很简单。我希望在某些人看来这一简单答案本身就足够了。这个答案就是好奇心,这是指任何情况下都值得我们带一点固执地听从 其驱使得好奇心:它不是那种竭力吸收供人认识的东西的好奇心,而是那种能使我们超越自我的好奇心。说穿了,对知识的热情,如果仅仅导致某种程度的学识的增 长,而不是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尽可能使求知者偏离自我的话,那这种热情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在人生中:如果人们进一步观察和思考,有些时候就绝对需要提出这 样的问题:了解人能否采取与自己原有的思维方式不同的方式思考,能否采取与自己原有的观察方 式不同的方式感知。……今天的哲学——我是指哲学活动——如果不是思想对自己的批判工作,那又是什么呢?如果它不是致力于认识如何及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以不 同的方式思维,而是证明已经知道的东西,那么它有什么意义呢?”
活着的福柯和离去的福柯在我看来,几乎是两个福柯。前者始终希望人们能理解他的学说,而后者是人们努力想要理解的学说。
我阅读福柯是在1996年,当时我们和朋友一起经营的书店里,《疯癫与文明》,《知识考古学》,可以说,我对福柯的理解在今天看来完全是错误的。那个年代, 我看书只是为了理解,其实所谓的理解就是用自己的体系解释之。这就是我长期反对学生“理解式背诵”的原因。因为这使你完全无法进入另一个体系。还记得张三 丰教张无忌太极拳么?“忘记了多少?”才是理解的开始。
如果你无法忘记旧的知识体系,那么就先把新的体系背下来。
我能背诵弗洛伊德、马克思、萨特等等,唯独不能背诵福柯。他的体系太特殊了。
在 福柯去世以后,德勒兹对福柯的推广是居功至伟的。在中国李银河,莫伟民(我几乎想说,莫先生是国内最深刻理解福柯的学者之一),高宣扬,汪民安,徐北成等 一流学者在国内推荐福柯,使国人受益匪浅。我也阅读过日本学者对福柯的研究,我不得不说,在这一个人文社科领域,中国人又小规模地超越了日本人。虽然福柯 曾经到过日本并在日本做过重要的全球首讲(有一次讲座,只在日本讲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福柯在中国就是有着超人气(呵呵,用了个日语单词)。
这篇小文的题目很大,其实我想说,在福柯去世以后,世界变得只能被福柯所解释了。权力关系更加隐性和微观化,越来越隐蔽的各种马克思所研究的现象被福柯所发 掘。例如大众传媒,人大喻国明老师最近的一篇论文,就是用圆形监狱解释大众传媒的,福柯成为后现代的学者们不可或缺的理论支撑与学术力量。
转 眼25年过去了,似乎没有更有影响力的学者死于艾滋病,虽然还是有学者承认自己的同性恋身份。25年,不论对于AIDS还是对与HOMO,社会都宽容了, 甚至麻木了。而福柯即使在这一领域依然有自身的光芒。他的勇敢和斗争精神,他的自由和好奇,他的矛盾和痛苦,都在他的作品中一一体现。
在我几乎彻底丧失力量的时间里,我一直疯狂阅读福柯。我觉得,福柯简直是为一切弱者准备的哲学。这就是为什么福柯在中国有那么多知音一样。今年6月,在北京召开一次博士论坛,结果在午餐会的时候,几乎成为福柯论坛。原来大家都是如此痴迷和热爱福柯。
25年过去了,如果福柯地下有知,应该不会觉得寂寞。但我知道,如果福柯活着,一定会对人们对他的崇拜,大加批评和嘲讽。福柯注定是要被误读的。福柯注定是为21世纪的人们提供注脚的。但这一切都阻挡不了一代代的读者向他致意,包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