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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阅读:Mick Power, Emotion Focused Cognitive Therapy.2010最新著作《情感认知疗法》,美国刚刚上市。自己感觉这类心理学书读的真比专业传播学的书还多了。而且全部是现学现用。真应该再去 读个学位的,不过念这些心理学的书,可比学位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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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阅读:2010最新版,福柯与哲学。 Foucault and Philosophy,by: Timothy O’Leary, Christopher Falz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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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阅读:伊朗电影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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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D卡拉扬,我拆的第一张不是贝多芬,也不是莫扎特,更不是布拉姆斯,而是德沃夏克的第九,1957年的卡拉扬还不太依赖录音技术,活力四射而不张扬。 好爽。
拆了全套的卡拉扬套装。ELPAIS公司的9CD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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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严峰 老师,定期发布读书内容。

恶魔的微笑——我心目中的福柯

何镇飚

这是教我福柯的老师在我的博客留言激发起我的思考,“心目中的福柯”。我一直在 想,福柯遇到了什么问题,他想解决什么问题。但我很少想自己主观的对福柯的评价。我真的没有把自己放在能评价福柯的位置上,一旦考虑了这个命题,还是蛮有 趣而苦恼的。有趣在换了个角度,可以如此大胆地思考,苦恼在难以表达,无法理清自己的思路。好在是写博客而不是学术论文,可以自由发挥。

foucault

福柯在我心目中就是恶魔。伊甸园的恶魔,他把苹果给了夏娃,人类从此开始认识世界,开始认识自己,开始明白“身体”是什么——我高中时候写过服装的起源,服装是通过遮蔽身体,更加产生对身体的吸引与被遮盖的美感。

人类的智慧果是恶魔送来的。

(一) 恶魔的诞生——古典时期的疯癫史

这本书是我去年暑假看完的,只用了三天,非常激动,浑身颤抖。这不是我阅读的第一本福柯,甚至我在1996就阅读了《疯癫与文明》,但如果你没有阅读过这篇福柯获得博士学位的大论文,你不会意识到福柯(年轻的福柯)那种恶魔的力量。

首先在选题上,福柯为什么要去关注疯癫这样一个命题?福柯在研究中发现,把疯癫作为一种疾病来治疗,曾经使用了很多今天看来匪夷所思的方法。

2008年, 我在上海儿童医院门口从零点开始排队,挂儿童学习困难的门诊号。家长们都在议论孩子不能认真学习的“病”。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其实我们的孩子没有病, 说他们有病的是老师和医生,这些话语标准就使我们的孩子成了“有病”的孩子。在我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几十人排队的家长鸦雀无声,几位家长一定要在天亮以后 带他们的孩子给我看看。在那一瞬间,我真的理解了福柯,就像我所说的,那是弱者的哲学。现在“诊断”精神病更加容易,北大某教授说上访的都有精神病,重点 小学的老师说学习差的孩子都有病,领导觉得难以驾驭的员工心理有病,……

这些问题的思考,1961年的福柯在准备他的博士论文时候就都思考了,甚至在这本书里,就暗示并解答了这些问题,福柯一生都是在解释、深入探讨他的博士论文。仅仅从这一点上,就让人羡慕。

福柯选择了疯癫史的命题,就是选择了与GOD的对抗,就是选择了恶魔的命运。主流价值观、权力成为他终生研究、揭露、斗争的对象。

(二) 恶魔的羽翼丰满——诊所的诞生

诊所的诞生是我在上海买的07年第一本福柯著作。我非常喜欢这本书。我个人以为,是这本书而不是后来的书,标志了福柯的哲学的建构。

什么是哲学?哲学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总和。我的师兄曾经认为,福柯的“知识” 指的是社会科学。我强烈反对,因为医学往往被认为是自然科学,福柯把医学、诊所作为研究对象,其研究不在于目的和方法,而是告诉人们,我们迷信的所谓自然 科学,其实质还是“人”,还是“权力”和“话语体系”。从这本书开始,人们开始研究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权力关系,而话语的研究一直到今天还在被分析着,使用 着。

从这本书开始,福柯不再只是柔弱的恶魔宝宝,而是开始露出獠牙,拍打翅膀。很多人发现,他们被福柯骗了,而事实是,恶魔从来不是人们所能想象和理解的。

(三) 恶魔的角与叉——词与物

在《词与物》中,福柯开始运用话语作为研究工具,这是恶魔头上的犄角与手中的三叉戟。《语词与事物:人文科学的考古学》是考古学名义下的对话语的研究与思考,现代社会有多少人接过了福柯的叉来分析当下纷繁复杂的社会问题,这些角与叉让人反感,却又无法抗拒。

很多人拿着写着福柯名字的三叉戟,但他们永远无法成为恶魔,他们只是万圣节里和南瓜人搏斗的披着恶魔斗篷、带着廉价恶魔面具的小儿而已。甚至有人拿着恶魔的叉说那是天使的礼物,这就是我对某些研究福柯的学者的嘲讽。


(四)恶魔的飞翔——知识考古学

一般都认为福柯体系的完善是知识考古学,可我认为知识考古学其实是恶魔的翅膀,使福柯的理论不止是在所谓的思想史,而是飞到了各个领域,把智慧果投向了各个学科伊甸园里的夏娃与亚当。所以,你几乎想不到哪个学科没有受到福柯的影响,而影响最深远的就是《知识考古学》。


(四) 规训与惩罚——恶魔的利爪

恶魔不是天使,在焚烧女巫的事件中,我们会知道主流社会(权力)对恶魔从来是残忍 的,而恶魔的反击也从来不是柔弱的。在福柯的著作中,我最喜欢规训与惩罚。当恶魔四处飞翔,当然遭到了各个伊甸园制造者的抵制甚至诋毁。恶魔从来不是成功 者,但恶魔揭示了为什么那些人在监狱里,为什么监狱会变成这样。福柯狠狠地在20世纪的社会理论上留下了自己的爪印。
而今天这些爪印如三希堂法帖一样,成为后人瞻仰的20世纪最伟大的遗迹。


(五)恶魔的叹息——性史

上帝对夏娃吃了智慧果的惩罚之一是十月怀胎,是对身体的惩罚,也使人类有了繁衍的希望。No pain no gain.这大概就是人类离开伊甸园的理由之一。性史是一本奇书。我一直读到《不正常的人》才打通了从“疯癫史”到“诊所”到“规训”到“性史”的通道,而且这条通道上写着“不准掉头”。

在性史中我看到恶魔的另一面,当他摘下头套,我惊讶地发现,原来他是亚当。

是亚当假扮恶魔把智慧果给了夏娃。

恶魔是人类自己制造的,是我们进步的源泉。

(五) 恶魔的回响——不正常的人,主体解释学,生命政治的诞生,……

福柯的演讲与访谈,一直是我理解福柯的捷径,但捷径有时候也会走错路。主体解释学 其实我至今没有读懂。读不懂就反复读。但我很喜欢福柯的《安全与主权》以及《生命政治学的诞生》,后者简直是性史的延续,而前者则告诉我们福柯曾经思考过 我思考的问题,而他告诉我,不要往那里去,那是没有答案也没有价值的。福柯其实留下了很多路标,告诉我们哪里有陷阱,哪里不值得去,前路没有风景。但我推 开了福柯的路标,走向他开垦过的荒地。他说那里颗粒无收,不过我却渴望发现文物甚至黄金。

结语

如果没有恶魔,人类几乎没有生存的乐趣,是被观赏与被豢养的。但恶魔使我们失去了乐园,却发现了自己,得到了痛苦才体味到欢乐。

福柯是领我前进的长者,但每每读到某些他的句子,我真的听到恶魔在空中微笑,他似乎在说,你终于自由了。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福柯。

1984年6月25日,米歇尔福柯因艾滋病在巴黎萨勒贝蒂尔医院病逝,终年58岁。

6月29日上午,福柯的师长和亲友在医院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仪式上,由福柯的接班人,哲学家吉尔·德勒兹宣读悼文,这段话选自福柯最后的著作《快感的享用》,恰足以概括福柯终身追求和奋斗的历程:

“ 至于说是什么激发着我,这个问题很简单。我希望在某些人看来这一简单答案本身就足够了。这个答案就是好奇心,这是指任何情况下都值得我们带一点固执地听从 其驱使得好奇心:它不是那种竭力吸收供人认识的东西的好奇心,而是那种能使我们超越自我的好奇心。说穿了,对知识的热情,如果仅仅导致某种程度的学识的增 长,而不是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尽可能使求知者偏离自我的话,那这种热情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在人生中:如果人们进一步观察和思考,有些时候就绝对需要提出这 样的问题:了解人能否采取与自己原有的思维方式不同的方式思考,能否采取与自己原有的观察方 式不同的方式感知。……今天的哲学——我是指哲学活动——如果不是思想对自己的批判工作,那又是什么呢?如果它不是致力于认识如何及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以不 同的方式思维,而是证明已经知道的东西,那么它有什么意义呢?”

活着的福柯和离去的福柯在我看来,几乎是两个福柯。前者始终希望人们能理解他的学说,而后者是人们努力想要理解的学说。

我阅读福柯是在1996年,当时我们和朋友一起经营的书店里,《疯癫与文明》,《知识考古学》,可以说,我对福柯的理解在今天看来完全是错误的。那个年代, 我看书只是为了理解,其实所谓的理解就是用自己的体系解释之。这就是我长期反对学生“理解式背诵”的原因。因为这使你完全无法进入另一个体系。还记得张三 丰教张无忌太极拳么?“忘记了多少?”才是理解的开始。

如果你无法忘记旧的知识体系,那么就先把新的体系背下来。

我能背诵弗洛伊德、马克思、萨特等等,唯独不能背诵福柯。他的体系太特殊了。

在 福柯去世以后,德勒兹对福柯的推广是居功至伟的。在中国李银河,莫伟民(我几乎想说,莫先生是国内最深刻理解福柯的学者之一),高宣扬,汪民安,徐北成等 一流学者在国内推荐福柯,使国人受益匪浅。我也阅读过日本学者对福柯的研究,我不得不说,在这一个人文社科领域,中国人又小规模地超越了日本人。虽然福柯 曾经到过日本并在日本做过重要的全球首讲(有一次讲座,只在日本讲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福柯在中国就是有着超人气(呵呵,用了个日语单词)。

这篇小文的题目很大,其实我想说,在福柯去世以后,世界变得只能被福柯所解释了。权力关系更加隐性和微观化,越来越隐蔽的各种马克思所研究的现象被福柯所发 掘。例如大众传媒,人大喻国明老师最近的一篇论文,就是用圆形监狱解释大众传媒的,福柯成为后现代的学者们不可或缺的理论支撑与学术力量。

转 眼25年过去了,似乎没有更有影响力的学者死于艾滋病,虽然还是有学者承认自己的同性恋身份。25年,不论对于AIDS还是对与HOMO,社会都宽容了, 甚至麻木了。而福柯即使在这一领域依然有自身的光芒。他的勇敢和斗争精神,他的自由和好奇,他的矛盾和痛苦,都在他的作品中一一体现。

在我几乎彻底丧失力量的时间里,我一直疯狂阅读福柯。我觉得,福柯简直是为一切弱者准备的哲学。这就是为什么福柯在中国有那么多知音一样。今年6月,在北京召开一次博士论坛,结果在午餐会的时候,几乎成为福柯论坛。原来大家都是如此痴迷和热爱福柯。

25年过去了,如果福柯地下有知,应该不会觉得寂寞。但我知道,如果福柯活着,一定会对人们对他的崇拜,大加批评和嘲讽。福柯注定是要被误读的。福柯注定是为21世纪的人们提供注脚的。但这一切都阻挡不了一代代的读者向他致意,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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